那天下午三點，我正把洗好的床單一件件疊平整，手機響了。

電話那頭傳來婆婆的聲音，果斷得很：“思涵啊，你大姐家房子拆了，我讓他們搬去你家住兩天。”

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
我還沒接話，電話那頭已經(jīng)傳來大姑姐的聲音：“弟媳，我收拾好了，后天就到啊，你幫我把客房騰出來?！?/p>

我回頭看了一眼窩在沙發(fā)上看手機的葉昊然，他聽到動靜，抬頭看了我一眼，又低下頭去了。

我心里涼了半截，但還是說了句：“好?！?/p>

那天晚上，我想起爺爺生前常說的一句話：“老實人的火氣，一旦燒起來，能把天燒個窟窿。”

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老實人。

直到后來我才明白，老實人不是沒脾氣，而是沒到忍無可忍的時候。

01

大姑姐葉曉娟來的那天，天還沒亮透，我正睡得迷糊，手機響了。

拿出來一看，是大姑姐。

“弟媳，我們快到了，你下樓幫忙提下東西，東西太多了?！?/p>

我瞄了一眼手機，六點二十。葉昊然還在打呼，我推了推他：“你姐來了，起來接一下。”

他翻了個身含含糊糊說了句：“你去吧，我再瞇一會兒?！?/p>

我套了件外套，連臉都沒顧上洗就下了樓。

下樓的時候我愣住了。

大姑姐葉曉娟站在小區(qū)門口，旁邊烏央烏央站了八個人。

公婆站在一起，大姑姐的老公陳建軍手里拎著兩個蛇皮袋，三個孩子蹲在地上玩手機，還有兩個我不認(rèn)識的中年男女。

“這是你姐夫他弟，叫陳建平，他媳婦叫劉英。”大姑姐拉著我的手，笑得很親熱，“他們村的拆遷款也沒下來，先湊合擠擠。”

湊合擠擠。

我看了看手里的鑰匙，又看了看這九個人。

兩居室，九十平米?？蛷d打個地鋪都嫌窄，怎么擠？

但我還是笑了一下：“行，先進屋吧?！?/p>

婆婆倒是客氣，一進門就塞了個紅包給我：“閨女，這段時間辛苦你了。”

我掂了掂，不厚，估摸著兩百塊。

大姑姐在旁邊看著，沒說啥，但眼神在我手里的紅包上停了兩秒才移開。

那兩天，我白天上班，晚上回來做飯。

九個人擠在兩居室里，連轉(zhuǎn)個身都費勁。

客廳打了地鋪，孩子們橫七豎八躺著玩手機。

小臥室給了公婆，大臥室我讓出來給大姑姐兩口子住，自己和葉昊然擠在書房那張一米二的小床上。

大姑姐倒是沒客氣，她說自己腰不好睡不了地鋪，直接占了客廳那張長沙發(fā)。她老公陳建軍是個悶葫蘆，不愛說話，但一天能抽一整包煙。

“大姐，你們打算住多久？”第三天晚上，我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。

大姑姐正在看綜藝，笑得前仰后合，頭都沒回：“急啥，拆遷款還沒下來呢?！?/p>

“那要多久？”

“這誰知道啊，少說一兩個月吧。”

一兩個月。

我快速算了一下，一家九口人的吃喝拉撒，一個月至少要一萬五。葉昊然一個月工資八千出頭，我工資四千不到，房貸每月兩千八。

我心里堵得慌，但最終沒再說什么。

當(dāng)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，盯著天花板，心里跟自己說：也許只是暫時，忍忍就過去了。

可我怎么也沒想到，這才是噩夢的開始。

02

住了十天之后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菜錢少了一百。

我以為是記錯了，沒在意。

又過了兩天，少了二百。

我開始留意了。

那天下午我提前下了班，推開門，看見大姑姐正蹲在電視柜前翻我的包。

“你在干嘛？”我脫口而出。

大姑姐回過頭來，一點慌張的意思都沒有，反而笑了：“我看看你有沒有零錢，想給你姐夫買包煙?！?/p>

“我的包，我自己拿就行?！?/p>

“哎喲，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啥？”大姑姐擺擺手，“你姐夫抽煙厲害，你要是不給他買，他能鬧一整天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錢包裝進了自己口袋里。

大姑姐看著我動作，笑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
晚上吃飯的時候，婆婆主動提起一件事：“思涵啊，你大姐說了，家里開銷大，你工資也不高，要不這個月生活費你先墊著，等拆遷款下來再還你?！?/p>

葉昊然夾菜的手頓了一下，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什么叫我先墊著？我每個月工資也就四千塊，房貸水電物業(yè)費都從我工資里扣，哪來的閑錢墊一家九口的生活費？

但大姑姐馬上接過話：“是啊弟媳，你放心，到時候一分錢不少你的?！?/p>

我低著頭扒飯，沒吭聲。

洗好碗，我一個人躲在陽臺上給我媽打電話。

“媽，家里還好吧？”

“都好，你咋了？聲音聽著不太對。”

“沒事。”我說，“就是有點想你了?！?/p>

“閨女，有啥委屈跟媽說?！?/p>

我張了張嘴，眼淚差點掉下來，最后還是說了句：“真沒事，媽，我掛了。”

那時候我還不知道，我媽已經(jīng)從我的語氣里聽出不對勁了。

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，夢見自己還住在娘家的時候，日子雖然不富裕，但每天過得舒心自在。醒了以后，枕頭濕了一片。

葉昊然也被我吵醒了，看見我在哭，嘆了口氣：“思涵，忍忍吧，大姐她也不容易?！?/p>

“你姐不容易，我就容易？”

那是我第一次跟他吵架。吵到最后，葉昊然也不說話了，背著身裝睡。

我盯著天花板，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
從那天起，我在那個家里，就徹底成了一個外人。

03

第二個星期，大姑姐開始“安排”我了。

每天下班前，微信上準(zhǔn)時出現(xiàn)她的消息：“弟媳，回來路上買點排骨，你姐夫想吃糖醋的?！币痪褪恰暗芟?，明天周末你帶孩子們?nèi)ヌ斯珗@，他們在家悶壞了?！?/p>

一天少說七八條微信，一條比一條理直氣壯。

我跟葉昊然說了這事。他沉默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“大姐夫最近找不到活干，心情不好，你多擔(dān)待點兒。”

“我擔(dān)待？這個家是我一個人的嗎？”

“那你想讓我怎么辦？”葉昊然突然提高了聲音，“那是我親姐！我能把她趕出去嗎？”

我愣住了。

從結(jié)婚到現(xiàn)在，葉昊然從沒這么大聲跟我說過話。

大姑姐大概聽到了動靜，推開臥室門探進半個身子：“咋了咋了？你倆吵架了？因為啥啊？”

“沒吵，沒事?！比~昊然揉了揉臉，“姐，你先出去吧。”

大姑姐沒走，反而在床邊坐了下來：“弟媳，有啥話說開了，別悶在心里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
我看著她的臉，那張笑得和氣的臉，讓我覺得渾身不舒服。

“沒事。”我說，“我去買菜?！?/p>

我拎著包出了門。剛走到樓下，眼淚就忍不住了。我在小區(qū)花園的長椅上坐了很久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，一直坐到天黑才回去。

推開門，大姑姐正在廚房里炒菜，香味飄了一屋子?！暗芟被貋砝?？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，快來嘗嘗?！?/p>

我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
有那么一瞬間，我甚至以為之前那些事都是我多心了。

但下一秒，大姑姐又說了一句：“對了弟媳，明天你請個假，我約了中介看房子，拿你的房產(chǎn)證用一下?！?/p>

我愣住了：“什么房子？”

“城南的安置房，我看上了一套。中介說要抵押，我想用你這套房子做個抵押?！?/p>

“姐，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，“這房子是我和昊然的名字。”

“你跟我弟是兩口子，分那么清干啥？”

“這不是分不分得清的問題?！?/p>

“哎喲，小氣了不是？”大姑姐笑著搖搖頭，“算了算了，不借就不借唄?！?/p>

她轉(zhuǎn)身回廚房，嘴里嘟囔了一句：“早知道你家這么摳，當(dāng)初我就不來了?！?/p>
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給我媽發(fā)了條微信：“媽，我可能撐不住了。”

我媽回得很快：“撐不住就別撐，咱家不欠她們的?！?/p>

看著那行字，我突然覺得，好像也沒那么怕了。

04

那天以后，我開始留心大姑姐的一舉一動。

我注意到她經(jīng)常趁我不在家的時候，在屋子里翻來翻去。有時候是翻衣柜，有時候是翻抽屜，有一次我發(fā)現(xiàn)她在翻我梳妝臺下面那個帶鎖的小柜子。

“姐，你在找什么？”我站在門口問。

她回過頭來，手里拿著一把螺絲刀：“我想修修這個柜子，把手松了?！?/p>

“那個把手沒松?！?/p>

“哎呀，我看著好像有點松?！彼崖萁z刀放回去，拍了拍手，“行行行，不修了不修了?！?/p>

但那天晚上，我發(fā)現(xiàn)小柜子的鎖被撬過，上面有明顯的劃痕。

我沒說什么，但心里已經(jīng)明白了。

大姑姐打這房子的主意，恐怕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
有天下班早，我回來的時候，遠(yuǎn)遠(yuǎn)看見大姑姐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樓下說話。那男人遞給她一個文件袋，她接過來，快速塞進了包里。

我躲在拐角等那個人走了以后，才慢吞吞走回去。

“姐，剛才那個人是誰？”

大姑姐先是一愣，然后笑著說：“哦，一個朋友，找我借錢。”

我沒追問，但心里清楚得很，她一定在謀劃什么。

果然，一個星期后，事情來了。

那天葉昊然加班，我下班回來，推開門發(fā)現(xiàn)我的臥室門鎖著。

“誰在里面？”我拍門。

沒人應(yīng)。

我又拍了兩下，門開了。開門的不是大姑姐，是婆婆。她站在門口，臉色有些尷尬：“回來了啊，我?guī)湍闶帐笆帐耙鹿瘛?/strong>”

“媽，我衣柜我自己會收拾?！?/p>

“你工作忙，我閑著也是閑著?！彼齻?cè)身讓開，我看到床上攤了一堆我的衣服，大姑姐正蹲在柜子前翻我的東西。

“你們到底在干嘛？”我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。

大姑姐站起來，笑得很自然：“弟媳，我?guī)湍阏碚?，你看看，這衣服放得多亂?！?/p>

“我的衣柜我自己會整理，不需要你們動手。”

“哎呀，一家人客氣啥。”大姑姐把我的一件羽絨服疊好放回柜子里，“對了，這件衣服是不是今年新款？我前兩天去商場看到同款，要兩千多呢?！?/p>

我沒理她，蹲下來收拾被翻亂的東西。

手碰到柜子最底層的抽屜時，我全身僵了一下。那個抽屜我鎖了，但現(xiàn)在鎖是開著的。

我拉開抽屜，心沉了下去。

里面少了一樣?xùn)|西。

我上初中時買的一個小豬存錢罐，鐵的，藍(lán)色，存了七八年的零錢，大概有五六千塊。

“那個存錢罐呢？”我抬頭看著大姑姐。

“什么存錢罐？”

“藍(lán)色的小豬存錢罐，鐵的，一直放在這個抽屜里。”

“沒見啊，可能你自己放別的地方忘了吧?！贝蠊媒懵柭柤?，表情很自然。

我盯著她的眼睛，她的眼神飄了一下。

那天晚上，我趁大姑姐去洗澡，翻了她的包。

那個藍(lán)色的小豬存錢罐正躺在她的包里，蓋子已經(jīng)被人撬開，里面的錢一分不剩。

我用手機拍了下來，然后原封不動把包放回去。

回到書房，我把照片發(fā)給了葉昊然，附了一句話：“你姐翻我衣柜，還偷了我的存錢罐?！?/p>

葉昊然一直沒回。

等了快兩個小時，他回了一句：“是不是搞錯了？”

我心里最后那點念想，徹底斷了。

05

大姑姐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打這房子主意的？

我后來反反復(fù)復(fù)在想這件事。

也許從一開始，她搬進來的那天，就是這個打算。

那天晚上，我假裝早早上床睡覺，其實耳朵豎得老高。大姑姐和婆婆在客廳說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夜深人靜，我聽得一清二楚。

“媽，你說弟媳會不會發(fā)現(xiàn)？”

“發(fā)現(xiàn)就發(fā)現(xiàn)，她還能咋樣？昊然聽我的就行。”

“那萬一她鬧起來呢？”

“鬧就鬧唄，到時候讓她滾蛋。”

停了一會兒，婆婆的聲音又響起：“那昊然房子要分她一半不？”

“一半？”大姑姐笑了，“她想得美。房子是我弟婚前買的，跟她有半毛錢關(guān)系？”

我把被子攥得死死的，指甲都掐進肉里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像沒事人一樣，給全家人做了早飯。

大姑姐坐在餐桌上喝粥，一邊喝一邊說：“弟媳手藝不錯，比我強。”

我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
吃完飯，我收拾碗筷的時候，看到大姑姐的手機落在茶幾上。我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拿了起來。

上面的轉(zhuǎn)賬記錄讓我愣住了。

昨天，大姑姐給一個人轉(zhuǎn)了兩萬塊，備注是“訂金”。

什么人值得她轉(zhuǎn)兩萬塊？

我把手機放回原處，心跳得飛快。

下午我找了個借口出了門，去了趟房產(chǎn)中介。

“你好，我想查一下我名下的房子有沒有異常登記。”

工作人員查了一下：“暫時沒有異常，不過半個月前，有個女的拿著您的身份證復(fù)印件來問過抵押的事?！?/p>

“長什么樣？”

“四十多歲，胖胖的，說話嗓門不小。”

果然是她。

我的后背一陣發(fā)涼。

晚上回到家，我一個人坐在書房里，想了很久。

最后我拿起手機，給我媽打了電話：“媽，你幫我找?guī)讉€親戚，最好是男的，力氣大的。”

“要干嘛？”

“搬家。”

“搬哪？”

“搬回咱家?！?/p>

我媽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閨女，你想清楚了？”

“想清楚了?！?/p>

“行，媽給你找人。”

掛電話之前，我媽又說了一句：“閨女，撐不住就回來，爸媽一直在呢?！?/p>

我的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
06

搬家那天，我一夜沒睡。

天蒙蒙亮我就起來了，給全家人做了最后一頓早飯。大姑姐打著哈欠出來，看我一個人在廚房忙活，說了句：“今天怎么起這么早？”

“睡不著?！?/p>

她沒多想，端了碗粥就坐到客廳看電視去了。

等所有人都吃完早飯，葉昊然出門上班，大姑姐帶著孩子們?nèi)ス珗@，婆婆在陽臺打盹。我給媽發(fā)了條微信：“可以來了?！?/p>

二十分鐘后，外面?zhèn)鱽砬瞄T聲。

我打開門，九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外。我二舅打頭，身后跟著三叔、老叔、大表哥、二表哥、堂哥，還有我爸的兩個老工友。

“閨女，人都到了。”二舅說。

“二舅，麻煩你們了?！?/p>

我走進客廳，我婆婆還在陽臺打盹，聽到動靜醒了。她瞇著眼睛看過來，看到門口站了一排男人，嚇了一跳：“這是誰??？咋這么多男的？”

“媽，我請的搬運工?！?/p>

“搬啥？”

“搬家具。”

“往哪搬？”

“搬回我娘家?！?/p>

“你瘋了！”我婆婆猛地站起來，“這是你家的東西，搬回你媽家算怎么回事？”

“這房子是葉昊然的沒錯，但家具家電都是我娘家給我買的陪嫁?！蔽冶M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，“我自己的東西，我想搬哪搬哪?！?/p>

這時我媽也到了，身后跟著我爸和我兩個伯母。

“親家母，你這是干啥？”我婆婆看見我媽，臉都變了色。

“我閨女的東西，我?guī)Щ厝ケ９軒滋??！蔽覌屨f話不急不慢，“等你們家事處理好了，再搬回來也不遲?！?/p>

“你們這是搶劫！”

“搶劫？”我笑了一下，“媽，前兩天你和姐姐在我臥室翻我衣柜，又偷了我的存錢罐，那算不算搶劫？”

我婆婆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
我不再理她，轉(zhuǎn)頭對二舅說：“二舅，先搬主臥的家具，再搬書房，最后搬客廳。”

“好嘞！”二舅大手一揮，九個男人魚貫而入。

我婆婆想攔，被我二舅媽擋了一下：“親家母，有賬一會兒再算，先讓我侄女把東西搬出去?！?/p>

“你……”

“媽，”我看著婆婆，“要么讓我搬東西走人，要么我現(xiàn)在就去報警。你兒子工作單位要是知道他姐偷東西，你說還保得住飯碗不？”

我婆婆張了張嘴，最終憋出一句：“你等著，我給昊然打電話！”

07

搬家的動靜很大。

二舅他們干活利索，一個接一個把床、衣柜、梳妝臺、電視柜往樓下搬。我媽在樓下指揮，我爸在旁邊搭把手。

大姑姐大概聽到了風(fēng)聲，從公園跑了回來。她沖進門的時候，正好看見我的梳妝臺被人抬下樓。

“你們干啥？！”她大喊著沖上去，“給我放下來！”

二舅的徒弟沒理她，繼續(xù)往下搬。

大姑姐又沖到我面前：“唐思涵，你還要不要臉了？你偷我東西！”

“偷？”我看著她，“我搬自己的東西，怎么就成了偷你東西？”

“這東西是我弟買的，就是你偷的！”

“你弟買的？”我笑了，“這房子裝修的時候，你掏了多少錢？家具家電，你哪一樣出過錢？你住進來的這兩個月，給過一分錢生活費嗎？”

“你……”大姑姐抬手就要打我。

二舅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：“你動一下試試?！?/p>

“你們一家子土匪！”大姑姐掙扎著大喊。

這時候樓下已經(jīng)圍了不少人，鄰居們都在看熱鬧。有人在竊竊私語，有人拿出手機拍視頻。我聽見有人說：“這不是302那家嗎？天天吵架?！?/p>

大姑姐掏手機打電話：“昊然，你快回來！你媳婦瘋了，把家里東西都搬走了！”

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么，大姑姐聲音更大：“你快回來！不然什么都沒了！”

不到半小時，葉昊然就趕回來了。

他沖進門，看到空了大半的房子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
“思涵，你在干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