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
政府終于出手了——禁止16歲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體，并對17至18歲的青少年實施使用宵禁。作為一名兩個孩子的家長，我對這項禁令基本持贊成態(tài)度，因為我親眼見過它能造成怎樣的傷害。
不用翻很久家長WhatsApp群聊記錄，就能找到社交媒體濫用的例子。有位家長發(fā)出警告，說14歲的侄女跑去見一個在Snapchat上認識的19歲男子，最后需要警方介入才解決。接著是學(xué)校關(guān)于TikTok霸凌的警示：有學(xué)生把其他孩子和老師的視頻發(fā)到網(wǎng)上。還有通過Facebook組織斗毆的頻繁警告——最新的例子是Westfield Stratford商場的有組織群架，而此前的“紅藍校園戰(zhàn)爭”事件也還沒有遠去。
我跟一些家長聊過，他們的孩子遭遇搶劫，作案者把整個過程錄下來，試圖在原本就可怕的經(jīng)歷上再疊加一層公開羞辱。孩子甚至可能成為自己羞辱的來源：要么因為分享的視頻被嘲笑，要么被人騙著交出不該公開的信息或照片。
上面這些是更極端的事件，但日常社交媒體也在以其他方式制造問題。算法不停地向孩子推送內(nèi)容，那種無休止的“末日滾動”會扭曲他們對世界的看法，或讓少女對自己的外表產(chǎn)生不切實際的期待——至于那些充斥網(wǎng)絡(luò)的男人圈話術(shù)，更是少提為妙。成癮性很容易看出來，原本會去做其他事情的孩子會變得對手機著迷，好像手機成了拐杖一樣依賴。
然后是它制造的焦慮。人們一般只在做有趣刺激的事時才在社交媒體上分享，對不停刷信息流的孩子來說，他們會形成一種印象，以為朋友們都過得比自己開心，總在參加派對，或者擁有更多零花錢去做更酷的事。所有這些都不是真的，但在那種精心計算、濾鏡美化過的社交世界里，看起來就是這樣。
面對無窮無盡的內(nèi)容，當(dāng)家長的很難站出來喊停，因為內(nèi)容根本沒有盡頭。我小時候，娛樂有自然的中斷。如果想看電視看到深夜，也不是不行，但那不可避免意味著要跟著看新聞、看《全景》這類節(jié)目。兒童節(jié)目的結(jié)束意味著我必須去找點別的事做（或者干脆無聊著）。
如果我想跟朋友聊天，也只能一次跟一個人聊。又因為是座機電話，到了某個時間點再打電話給誰都不太得體，打太久也太貴。而且，打電話給朋友就意味著打到他家的座機，這就必須先跟另一位大人說話，對方就像守門人。我并不是說要回到上世紀80年代，好像那是什么黃金時代一樣，只是指出那時存在著自然的停頓——而現(xiàn)在的孩子已經(jīng)沒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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